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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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在眾人面前出醜, 從馬上跌落弄出來的動靜著實不小,皇帝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馮開順出去問了兩個馬車旁邊的侍衛, 很快便回到馬車將事情完完整整地講給皇帝聽。

得知是賈政不自量力騎快馬, 結果從馬背上跌落下來摔斷了腿。皇帝捂著腦門替去世多年的賈代善感到有些悲哀。

賈代善是個聰明人,知道榮國府連續兩代國公已經是榮耀至極。大齊在逐漸安穩後已經不需要那麽多的武將去開疆拓土,武將的地位會逐漸被文官反超, 於是急於想將榮國府從武轉型到文。

長子賈赦雖文韜武略都差了那麽一丟丟, 但在計謀方面卻十分出眾,再加上在商賈方面頗有研究, 使得榮國府現如今雖不再像父輩那樣顯赫, 但依然沒被人小瞧了去。

可賈代善抱有希望最大的賈政卻是真正的文不成武不就, 要不是賈代善臨終上的遺折為小兒子討了個官, 這家夥怕是還為秀才發愁呢。

若是肯老老實實在工部混日子也就算了,偏偏心比天高瞧不上這裏又瞧不上那裏,總想著依托各種關系往上爬。

這下好了, 腿摔折了吧。

賈政一個小小的員外郎, 皇帝看在賈代善的面子上過問了兩句,隨後就命人將賈政交給王子騰處置。

王子騰就知道賈政肯定不會消停了,萬萬沒想到這才剛出了京郊賈政就從馬背上跌落把腿摔折了。

侍衛將賈政擡過來的時候特意交代皇上命王大人處置賈政,讓王子騰羞愧得恨不得立馬拿腳刨個地縫鉆進去。

在賈政被擱到地上後,王子騰趕忙隨著侍衛出了帳子打聽皇上可還說過什麽。

然而兩名侍衛半點消息都不肯透露給王子騰, 畢竟他們可沒有像王子騰敢往京營裏安插親信的膽子來洩露皇帝的消息。

王子騰沒辦法, 只好到皇帝的帳子裏請罪。

雖然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還是得意思一下。皇帝也沒訓斥王子騰,只是說了句好好懲治賈政,又罰了王子騰三個月的月俸就將事情揭了過去。

出了皇帝的營帳後,王子騰長舒了一口氣,摩拳擦掌琢磨著該怎麽收拾賈政才能讓他更長記性。

沒等王子騰回到他的營帳,半道上就被劉裕請到了司徒琛那邊坐坐。

“王大人不必緊張,王爺得知那位鬧了笑話,也想聽聽是怎麽回事兒。”司徒琛坦蕩蕩,也沒讓劉裕藏著掖著。

聽劉裕這麽說,王子騰便松了口氣跟著劉裕去了司徒琛的帳子。

其實王子騰也沒看到賈政是怎麽從馬上掉下來的,但他還是可以和司徒琛說說賈政前兩個月都在京營裏做了什麽,就當是給司徒琛解悶了。

司徒琛得知王子騰被他父皇罰了三個月的月俸,琢磨著這銀子怎麽也不能讓王子騰來承擔,必須得讓賈政來掏才行。王子騰也是這麽想的,不光賈政要掏銀子,賈赦也得補償他一點才行。

“賈赦夫人情況不太好,你就別和他計較那幾兩銀子了,你想管他要多少銀子,本王墊付就是了。”

“不過是開玩笑罷了,這怎麽能讓王爺掏銀子呢?”王子騰說罷停頓了一下,想了想還是問了一下榮國府的情況。以賈赦的性格來說,得知賈政都來伴駕的時候絕對也會過來的。

既然放棄了看熱鬧和笑話的機會,肯定是情況真的不太好走不開。

司徒琛也沒多說,只是說賈張氏腹中的胎兒有些不穩,很有可能會早產。王子騰聽完松了口氣,榮國府既有太醫又有嬤嬤的,“親家母”應該會母子平安的。

想著回京後不久自己也要再次當爹了,王子騰心中琢磨著就先將賈赦“欠”他的銀子記著,就算是日後兩家結親時的聘禮好了。

賈政被擡回來不到半個時辰就醒了過來。骨頭斷了的地方雖然依舊很疼,但賈政已經麻木了。因為還不確定如今自己是什麽處境,賈政繼續兩眼一閉裝昏,兩只耳朵卻一直聽著周圍的聲音。

雖然腳步聲時不時傳來,也有人過來看望自己,但賈政始終沒有聽到想聽到的那一聲王大人。

此時王子騰心情不錯,不過王子騰並沒有忘了不久前賈政搞出來的事兒。

回到帳子門口王子騰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離遠了一些並派了個人去叫裏面一個人出來講講賈政情況如何了。

賈政自以為可以瞞天過海,殊不知這點小把戲在王子騰心腹的眼裏根本不夠看的。得知賈政已經醒了,現在還有臉裝昏,王子騰可就不客氣了,掀起門簾進了帳子,對著躺在地上的賈政就是一腳。

“該!不疼不長記性!”

auzw王子騰氣得在帳子裏來回轉,瞧了眼昏迷得像死豬似的賈政又踢了一腳。

“別裝了,收拾東西滾回京營!真給老子丟人!”

雖然沒有聽到別人報上王子騰的名號,但賈政挨了兩腳又分辨出王子騰的聲音趕忙睜開眼睛想要為自己辯解。然而對上王子騰恨不得剮了他的眼神,賈政哆嗦了一下,不但不辯解連挨了兩腳都不敢叫疼了。

床榻邊上已經被王子騰坐了,賈政就只能繼續躺在地上。好在天氣暖和地上也不涼,要不然斷腿還沒長好又添了新毛病。

王子騰也沒什麽好和賈政說的。如今賈政的腿已經折了無法再繼續伴駕,只能盡快回京。雖然皇帝看在已故榮國公的面子上免了賈政的死罪,但賈政依然活罪難逃。

“本官看你平日裏根本沒有盡心照顧馬匹,不然馬兒怎會不聽你的操縱!回去腿長好以後就滾去清掃馬廄洗刷馬鬃,再連騎馬都騎不好,你就滾出京營吧!”王子騰說罷便招來兩個下屬將賈政擡出去,現在就送賈政回去。

賈政哪甘心就這麽回去,一聽回去竟然要清掃馬廄這種粗活累活更是不肯回去了。

他腿都折了,就讓他回家吧……

回家?讓他丟了這麽大的人還想回家?王子騰起身走到賈政身邊,告訴賈政回家是別想了,今日發生的事情他都會一字不差地寫信告訴老夫人,順便要回來皇帝罰他的月俸!

“是皇帝陛下下至要本官懲罰你,你就在京營好生反省吧!”王子騰不想再和賈政磨嘰,直接讓下屬將賈政擡出去。

原本賈政還想掙紮,一瞧一個人手中拿著塊破抹布要堵住他的嘴,立馬用雙手捂住嘴巴被擡了出去。

賈政鬧出的笑話已經傳遍了隨行的隊伍。除了本身就喜歡看賈家熱鬧的司徒琛以外,三皇子也註意到了賈政這麽一號人。他們不能直接動賈赦,但是可以從賈赦的身邊人下手嘛。給那賈政一個橄欖枝,絕對會為他所用。

不指望能做出什麽政績,給賈赦找些麻煩就夠了……

司徒琛得知王子騰半夜就派人將賈政送回去,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腿。這剛打上夾板還沒半天的時間本應該靜養,一路顛簸回去怕是又得重新斷骨再正了。

寫好了紙條交給劉裕綁到帶過來的信鴿腿上,信鴿會飛回到勤王府再由專門的人轉交給賈赦的。

司徒琛帶著司徒徹伴駕避暑,賈瑚就不用再去宮裏讀書,每日做完他舅舅送來的功課就可以和賈赦一同在榮國府裏陪著張氏。

“老爺,勤王府送來的信。”

小廝走進來交給賈赦一個信封,賈赦拆開後從中拿出一張紙條。張氏心中好奇一直打量著賈赦手中的紙條,裏面沒什麽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事兒,賈赦就直接念起了司徒琛說的陪駕路上的事情。

賈政豬鼻子插大蔥不自量力非要騎馬,結果把腿摔斷了,被人連夜送回了京營養傷,傷養好了還得清掃馬廄。

如今賈政在皇帝面前“掛了號”,這回哪怕老太太舍得花銀子求甄家,甄家自己還忙著擦屁股呢,怕是也無能為力管賈政這個弼馬溫了。

張氏一聽信裏說的是隔壁賈府的事情就沒了興趣,賈赦見張氏不想聽了也就不再說了。賈瑚見屋裏有些冷場,立馬隨便扯了幾個話題圍在父母身邊問了起來。比如等會吃什麽,弟弟吃飽了會不會在娘的肚子裏運動,以及想好弟弟的名字叫什麽了麽?

“就你話多,今天的功課做得怎麽樣?”張氏說著捏了捏兒子的耳垂。

賈瑚的功課向來很好,見屋裏氣氛活躍了,沖著張氏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出去玩了。

“這小子在宮裏也這麽……”

張氏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賈瑚又跑了回來。賈赦一瞧兒子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又是有人來“興師問罪”了。

賈母還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老大,快救救政兒……他從馬上跌了下來摔斷了腿,被王子騰扔到了京營無人照顧……”

賈赦早就知道了,一如既往地讓下人請賈母出去。

王夫人顯然是已經被賈母痛罵過,不管是真想救賈政還是裝模作樣在演戲,見賈赦無動於衷,紅著眼睛沖到張氏身前跪下,想讓張氏幫著求個情。

雖然有嬤嬤及時攔住,但張氏還是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捂著肚子。嬤嬤一瞧張氏的狀態就心道不好,不管賈母和王夫人怎麽想,直接扶著張氏去休息。

如今張氏是榮國府裏最金貴的人,賈赦拍了拍賈瑚讓他去陪著他母親,又吩咐小廝將賈母和王夫人架出去。

“我把話撂在這兒,若是采嵐今天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二房血債血償!”

賈赦語氣嚇人,連賈母都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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